2008年6月13日 星期五

我飛去巴黎



飛機清晨安全地抵達了戴高樂機場





我像小雞跟母雞一樣,緊張兮兮地貼著同機乘客的步伐,最後我順利見到和我分開許久的行李,也見到早在機場等候的他


他看到我顯得很開心,並主動幫我拉了行李,並開始霹靂啪啦興奮地不停問東問西,但我只想好好地睡個覺


我記得一路上都是他在問問題,然後我回答,直到他用光了他的問題,然後沉默為止。我並不是很會與人打交道,所以我只好努力地回答問題。不過我想對話一直無法持續,大部份原因是我的法文不靈光,他的英文和中文也好不到哪去


我們坐上一個很像火車又像地鐵的交通工具,到了他住的地方--一個叫巴比松的小鎮


一路上他一直提醒我,他住的地方很偏僻,不是電影裡的那種如花似錦。事實上他一直到我確定要來之前,都號稱他住巴黎,其實巴比松離巴黎有50公里遠。『那住桃園的人乾脆也說自已是台北人好了。』


這個巴黎南郊的小村落雖和我想像的巴黎相差甚遠,倒也討人喜歡


他的父母好像是台南人,很久很久以前離開熟悉的海島,並在這個小村莊裡落腳,後來孩子出生,上了幼稚園後,他們才驚覺自已的孩子成了聽懂一些中文,但會堅持回法文的法國佬,後來他父母感嘆,他們親子間唯一的連結就只剩下彼此的臉孔


『會講中文那麼丟臉嗎?明明是台灣人但卻一句中文也不會有很光榮嗎?』我忿忿地想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慢慢敞開心房,話夾子也慢慢打開了,我從只回答問題開始會主動提問,希望讓他覺自已不是在自言自語


「今天要去哪裡?」「要吃什麼?」「先去逛博物館好嗎?」我不停地發問


-Où est mon livre?--我的書在哪?有一天,我突然找不到我用來寫遊記的小本子,情急之下,蹦出這句話


那是我第一句開口的法文句子


從那天起,我們之間的交談從英文漸漸被法文取代


除了那個很像火車又像地鐵的交通工具外,我們也常用機車代步往返巴黎和巴比松


我看他和我相處得還不錯,所以到了要回去的前一天,跟他說了我想再待久一點,他聽了很開心


『我就知道,』我心想『反正他也都花他家裡的錢,就再帶我多出去走走應該也不成問題。』


不過後來我們到巴黎市中心的次數越來越少了,我們幾乎都窩在風景如畫但鳥不生蛋的巴比松


「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能送我到機場嗎?」我開始待得不耐煩了


「嗯,沒問題。」我話還沒講完他立刻回答,我想他也開始看我不耐煩了吧


離開的那天,在機場,我們很快地互相道別,他說他會找機會再去台灣,之後就迅速轉身就走


『連裝個依依不捨都懶!不過也難怪,我死皮賴臉地待在人家家太久了,雖然他家人是說可以待久一點沒關係,但他們一定覺
得我也太把他們的話當真了!』


飛機開始滑出跑道,此時我感覺到身體裡有一股熱流一湧而上,來到了眼眶,我努力抬著頭好然它們不要奪眶而出嚇到了旁邊
的乘客





飛機後來平安地抵達三個月前的出發點

2008年6月12日 星期四

一個男人的報復在瑞士



2007年6月1日 天氣:細雨 時間:晚餐時間 地點:瑞士盧加諾(Lugano)的一家餐廳前


我: (朝著餐廳前的侍者走去) (微笑) 晚安!

男人: 晚安!

我: 我一個人。請問還有位子嗎?

男人: (遲疑) … 我不是在這裡工作

我: (驚訝中帶著一絲抱歉) 啊…不好意思,因為你站在門口,所以…

男人: (笑) 所以你以為我是服務生! 我是這裡的常客,我是律師(不經意流露出驕傲狀)

我: (笑)這樣啊!

(我正要走進店裡,男人叫住我)

男: 你等一下吃完後,報我的名字,可以打折!

我: 真的嗎? 謝謝你!

男: (眨眼) 不客氣! 祝你好胃口!

(約一個小時後。我用完餐。請老闆結帳。沒有報上男人的名,事實上,男人也沒和我說他叫什麼名字。)

老闆: 一共是xxx法郎

我: (給錢) 謝謝!

老闆: (收錢、找錢) 謝謝! 晚安!

(我踏出餐廳,男人還在外頭)

男人: (露出迷人的微笑) 好吃嗎?

我: (禮貌性的微笑) 嗯! 很好吃。再見,晚安!

男人: 晚安!

(我步行走開,走約十步遠後,聽見男人在笑,並跟一旁的女人說話)

男人: 我剛才騙那個中國人說和老闆報我的名字有打折…(咯咯笑) 誰叫他以為我是服務生! 開玩笑,我可是律師耶!




2008年6月4日 星期三

義大利的陽光



你叫我描述義大利的陽光




我倚靠在一個白色的大窗戶前,雙腿盤著,盯著電腦螢幕發呆

的確,義大利的陽光和我暫時離開的那個悶熱小島有些不同點,但一時要我描述我還真辦不太到

我想到了一個辦法

我把網路攝影機打開,單手把筆記型電腦一股腦地抱了起來,對準了,窗外的太陽

我把頭探出窗外,想確定對準了太陽的鏡頭是否忠實呈現一切

「哇!」你的驚奇透過光纖傳送過來。「好感動!」

其實畫面只是一片金金亮亮的白色

「原來這是就是義大利的太陽。」

「其實外面光線太強,鏡頭照不太出來耶。」

「沒關係,我感覺得到。好興奮哦! 天啊,我整個很幼稚!」



七月中義大利佩魯賈的陽光,若要和我出生海島的來比,簡直不能稱做陽光,它太溫和了

這也是為什麼遠方那個海島夏天並不會有太多的露天咖啡和餐廳,因為它毒辣的陽光會完全打斷你用餐的閒情逸致

和你聊完後,天色依舊明亮,太陽一直賴到近九點才交棒給月亮



佩魯賈的夏夜和地球另一邊的那個海島也大不相同,簡直不能稱做夏夜,它太寒冷了

我在七月中的夜晚披了前幾天在二手衣店買的不到五歐的黑色薄圍巾,這才踏出家門

我在七月中的半夜裹了兩天前在大衣櫃裡找到的駝色大棉被,這才安然如睡



就這樣,沒有毒辣的陽光,沒有悶熱的夏夜,那一年,我忘了夏天有來過



海,後來你好像提到了海

我身處義大利的綠色心臟,海,在此是奢侈品,人們會去湖邊代替

我突然懷念起以前驅車不用一小時就可以看到的海

不過,歐洲人對海的定義幾乎等同於陽光,到海邊不太是要親水,而是要把皮膚鍍上一層亮橘色



住在這顆綠色心臟裡,我幾乎忘了雨傘的功用

我記得那個濕熱的海島,下午常會來一場迅雷不及掩耳的大雷雨,雨中的人們總在等待: 下完雨是會變得涼爽些呢?還是會讓接著

再次登場的毒辣陽光,把整個小島變成一座超大型的桑拿浴

我忘了我何時在綠色心臟看到第一場雨



半夜,我躡手躡腳地踏出房間走進廚房,拿了片土司和冰箱裡的生火腿片,夾了回房間吃

此時MSN海島上的朋友那一欄隨著夜色越深變得越熱鬧

「那麼晚了還不睡哦?」你沒忘了時差

「肚子餓,在吃東西。」

「過得還習慣嗎?」

「嗯,不錯,很清靜。」

「那就好。」

「有想念台灣什麼東西嗎?」

「有,泡麵和鹹酥雞。」

「哈哈,我等一下可以買回來吃,再和你形容一下味道如何。」



可我沒跟你講的是,除了泡麵和鹹酥雞,我想念遙遠遙遠那個海島夏天所特有的陽光、海灘、雨水還有你

2008年5月14日 星期三

盧森堡的森林迷途



火車緩緩駛進盧森堡車站,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天空下了點毛毛細雨,配上一個白底藍框藍字的牌子斗大地寫著--Luxembourg。從這牌子老土的設計,我猜想這它應該從八零年代開始就在這了。這就是我對盧森堡市的第一個印象。


火車其實應該要更早就抵達盧森堡,無奈火車從瑞士巴賽爾駛入法國並換了法國車掌之後,開始了無止盡地大誤點,火車在法國境內飛奔了幾個小時後才總算進入盧森堡

站前廣場上那時剛好在舉辦一場音樂會,舞台前站滿了許多人,其中不乏攜家帶眷的,在綿綿細雨下欣賞這音樂會,我拖著小行李在一旁駐足了一會,之後就延著地圖指示往車站對面的旅館走去

隔天去搭了盧森堡的觀光小火車,其實遠遠望去,小火車可愛嬌小的車型和裡面滿滿的大人觀光客們構成了一幅有趣又滑稽的畫面,當我意識到這件事時,一陣彆扭 之感突然從心頭湧上來。平時連觀光大巴士都不會想坐的我,現在居然在像沙丁魚一樣和一群來自德國、巴西等觀光客擠在小火車裡。

小火車整點時緩緩啟動了,火車一邊開時,每一個遊客都可以用坐位上的耳機,聽用八九種語言發音的沿途導覽。沿途導覽很有意思地將火車所經之處景點串成一個 故事,並配上背景音樂放給觀光客聽。火車開往一處古堡時,導覽的說書人開始說起了故事「公主生活在古堡裡,每天滿心期望著王子的救贖,於是她開始種起了葡 萄,讓藤蔓沿著牆壁生長,好讓王子能夠順利爬上陡峭的牆壁…。」

此時我心中彆扭之感更加強了些。坐小火車真的不是我的作風。

幾分鐘過後,火車周圍的車水馬龍被片片綠意給取代,我們進入了一片森林,進入森林不久後,車頂上傳了一陣陣急促的聲音,好像有人在上面把一袋彈珠一股腦地撒了出來。

昨天的細雨如今已變成了一顆顆實心的冰塊從天上砸了下來。

天上的冰塊並沒有打斷火車向前開,一顆顆長得跟樟腦丸一模一樣的冰塊不斷敲打著屋頂,有些則是飛進了小火車內,打得觀光客們大叫,但這一顆顆從三萬英尺高 空帶來的疼痛卻又讓他們感到新奇不已。一望無際的森林加上這彷彿幾千人合奏的交響曲,偶爾雷聲還會即興地穿插其中,再配著半開窗戶上沾染的霧氣,讓我有一 種身處夢境的感覺。

火車繼續穿梭在森林裡,過不久緩緩地停了下來。原來是前方的通道因為冰雹的原故而暫時關閉,小火車司機對這個突然的意外顯得有點手足無措,因為這代表著他 必需來個超級大迴轉,才有辦法脫困,但是他開的是火車,不是公車更不是一般轎車。司機停車想了一會兒,還是決定試試看,不過到目前為止,只有坐最前面的巴 西觀光客知道發生什麼事,他們操著葡萄牙語你一言我一語的,此時我倒沒有很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就安靜地坐在原位。

火車引擎重新發動,司機的U TURN大轉彎表演即將開始,所有觀眾屏息以待。小火車整個身子曲了起來,彎曲度微微地讓尾巴可以和頭打個照面,之後火車頭尾分離,就好蜥蜴斷尾求生那樣。不過它的頭卻突然重重地往下一沉,停住了。

原來司機是想把火車頭和身子分開,他開著火車頭繞回火車尾,重新接起來,這樣就可順利的脫困了。不過地上的泥子路受不了天空丟下來這一陣陣又冰又痛的攻擊,而陷了下去,又軟又爛的泥巴此時緊咬著火車頭不放,輪子就這樣一直空轉了幾分鐘,司機放棄了。

司機快速地套上透明的輕便雨衣,就跳下車去檢查情況。而車上的遊客,包括我,都靜靜地觀看這一切,好像這是場加碼的表演一般。我不禁要想,若此事件發生地點是在我當時居住的義大利的話,那現在一定是一片雞飛狗跳,乘客一下叫上帝一下喚聖母地和司機大吵一架。

司機又推又拉,小火車仍無動於衷,後來他打電話向公司求援,此刻雨滴配著冰雹不停砸著他,所以他狼狽地逃回火車頭裡。不過過不久他又跳到外面去,為的是要上廁所,他在眾目睽睽下背對我們小解了起來。

此時有一對印度情侶開始不耐煩了,女生開始和男生滴咕,男生後來下車和司機理論,司機耐著性子地和他解釋原因。我則是把它當做一場一場的戲劇來看,倒還挺愜意。「反正我沒趕時間。」我心裡這麼想。

又不知過了多久,有另一台比較短的小火車總算來解救大家了。我和一個金髮女生(兩個最不急的人)首先被「救」出來。

「這真是非常特別的經驗!」金髮女生帶著一口清脆的英國腔說。

「可不是嗎?」我笑著說。「你是英國人嗎?」

「不是,我是瑞典人。」

「你有英國口音。」

「嗯,因為我住過直布羅陀。」原來如此。

聊著聊著,救人的小火車後來慢慢地坐滿了剛才受困森林的觀光客,最後等司機上來後,小火車開往回程。

我和瑞典女生下車後,決定去一家瑞典人開的酒吧喝個東西,慶祝我們順利脫離盧森堡的森林迷途。

2008年5月1日 星期四

誤解 V



V


「真是夠了! 原本想來看場戲好好放鬆一下,沒想到搞成這樣!」


「不過說實在的,能看到這麼『特別』的演出也算值回票價了!」

「呵,這個『特別演出』可是花了我五千塊錢! 而且還看不到半小時!」

「就當做個『特別』的經驗吧! 你請我看戲,那我請你吃麵好了! 我家附近有家很好吃的麵館,要不要一起去吃?」

「嗯…我想回家了,早上工作一整天,現在覺得很累。」

「嗯,好吧。那就下禮拜一見了!」

阿丹和諾弗勒在一個紅綠燈下分手道別。

諾弗勒坐了二十多分鐘的車,到了他家的對面,公車站牌旁邊是他常去的一家麵店。他一如往常地走進店裡。

「疑? 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哦? 一樣吃餛飩麵吧!」麵店老闆愉快地招呼著諾弗勒。

諾弗勒是店裡常客,而且每次來點的東西又一模一樣,加上老闆很有心,會特別記住客人們常點的東西,所以諾弗勒連嘴都還沒開,老闆就讀出了他的心。在這家麵店很多時候客人們只需和老闆點一下頭就算完成點餐儀式。

不過諾弗勒不喜歡這種招呼方式。

都忘了跟你說,阿丹和諾弗勒之所以會變成好友,除了在同間公司上班外,他們在一次偶然的深談下,發現彼此都對於一個人出門活動感到很不自在。他們都希望單 獨出門的時間越短越好。於是只要有一方隻身在外急需「救援」時,另一個人總是會盡可能地出現,讓單數的尷尬儘速解除。所以我們可以看到當阿丹被B放鴿子後 第一個想到的替補人選就是諾弗勒。

老闆這種打招呼的方式讓諾弗勒不自在,因為當他一人在外時,他希望能快點回家,若不能馬上回家時,也希望路上人們把他當隱形人。所以他最討厭的情況除了一 人在外時巧遇朋友(因為這讓他覺得他做人失敗,沒有朋友)之外,就是當場被人點出他一個人在外的事實。 「疑? 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哦? 一樣吃餛飩麵吧!」一句話就像老闆拿了一桶顏料潑在他身上,他不再是隱形人。他的孤單被鮮豔地表現出來。

面對 「疑? 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哦? 一樣吃餛飩麵吧!」一句話,諾弗勒的反應是微笑,沒有太大的動作,但此時他心裡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沒錯,你可能猜到了,老闆在說 「疑? 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哦? 一樣吃餛飩麵吧!」時,他已瞬間少了一個客人。永久地。

此刻命運女神悄悄地將麵店老闆和阿丹繫在一起。他們因為誤解而結合,即便他們雙方毫無所悉。他們兩人都正因為一個人毫無原由地(對他們來講的確是這樣)離開而感到困惑。這個誤解的困惑要在當別人(不知不覺)也侵犯到他們的心靈敏感地帶、然後他們也一樣不告而別時,才有可能像戴久了的幸運繩一樣,自動脫落。

就在諾弗勒下定決心從此不再光顧這家麵店、阿丹正下定決心明天去B工作的髮廊找他、潔生正下定決心著手寫一封自已為可以解開誤解之繩的信、莉莎正下定決心 向她經紀人打破沙鍋問到底同時,B經過一個多月沉澱,決定接受一個在泰國的工作-- 一個跟他的老本行無關卻也有關的平面設計工作。

我筆下這些人因為命運女神之故被綁在一起,有的綁得緊、有的綁得鬆,有的綁一起的時間短、有的綁一起的時間長。他們的生活背景完全不相同,但卻都深受誤解 之苦。而之所以受誤解之苦,乃是由於他們心中滿滿地都是自已,就是那種飲料滿到再放根吸管整個就會溢出來的滿。一個人滿滿都是自已時,就會陷入自以為是的 漩渦裡,出不來卻也不想出來。於是我們看到一個自以為全世界都在訕笑她的莉莎、一個自以為臉上掛著笑容、說著好聽的話、從不拒絕的人就是喜歡他的人的阿 丹、一個自以為不直接拒絕他人就可以不讓人心碎的B、一個自以為討好大家同時卻又中傷大家是為保身之道的潔生,一個自以為用心觀察每一個客人就能感動客人 的麵店老闆、還有一個自以為全世界都看出他孤伶伶的諾弗勒。

人這一生中是註定逃不了誤解所造成的種種傷害了。我們無法像摧毀檔案一樣摧毀誤解。但逃不了、摧毀不了並不代表就只能坐以待斃,你可以跳開來,和誤解保持距離,讓誤解在你視線範圍內和你平行而走,而不是鬼鬼祟祟地躲在你視線之外的背後,並控制你的思想行為。

人和人相處間的誤解中,很多時候是因為對方和你的生活背景完完全全的不同,不一定是國家不同、語言不同、城市不同才叫生長環境不同,有時同個城市、同個村 莊中有一個人和你的生活背景截然不同,表達事情的方式就會和你有異,待命運女神把你們倆湊在一起時,你將會發現這小小的村莊、小小的城市、甚至是小小的房 間之間,竟又多了兩個不同的世界。而這個如同結界般間隔出來的兩個世界,需要雙方將自已從自以為是的漩渦中自行解脫出來後才有消失的可能。

2008年4月20日 星期日

誤解 IV



IV

LA MER DÉMONTÉE

Je prends le train, j'arrive là bas, je vois le portier de l'hôtel. Je lui dis:《Où est la mer?》Il me dit:《La mer, elle est démontée.》Ah ben, je dis:《Vous la remontez quand?》Il me dit:《C'est une question de temps.》Je lui dis:《Moi, je suis ici pour trois jours!》

A tort ou à raison (1992)

Raymond Devos

Devos

©Editions Denoël

洶湧的海

我搭了火車到了目的地。我看到了旅館的門房,我問道:「哪裡可以看到海?」他回答:「海現在很1洶湧。」然後我就說啦:「拆下來? 那您打算何時裝回去?」他回答:「這是2時間的問題。」我說:「我來這裡三天了耶!」


1 法文中的démonté(海浪)洶湧和(建築物被)拆下來兩個意思。文中的主角把「海很洶湧」誤解為「海被拆下來了」

2 法文的temps一字同時具有時間和天氣的意思。門房的意思為「這是天氣的問題」──等天氣好一點、海浪較不洶湧後再去看海比較安全。但主角把他的意思曲解為「這是時間的問題」


Raymond Devos是莉莎很喜歡的一位全能喜劇演員,他專精於文字遊戲,也就是說人和人之間因為文字誤解所產生的笑話。她嘗試著也要編出一些因為中文理解中產生類似這種誤解的笑話。但她自已現在卻身陷誤解的笑話裡。

「你們每個人都背叛我! 我辛辛苦苦地準備這場戲,你們不喜歡就算了,也不跟我講為什麼,只顧著一直笑一直笑!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這樣子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其中一定有誤解,我有必要和你們說個清楚!」莉莎在舞台上當場大哭起來。此時劇場裡的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對於這第二批的觀眾大遷徙,莉莎十分不諒解。就如同她口中說的「大家背叛她」。這個「背叛」一詞代表的是由莉莎姐姐、前男友和女兒所煽動觀眾所做出的一個 聯合倒戈行動。這三位背叛元老成功地將台下數千位觀眾洗腦,使他們分兩批地離開劇場,給莉莎難堪。但弔詭的是,姐姐當晚人在美國,前男友和女兒在日本。

但台下沒有一個觀眾會知道莉莎接二連三失常舉動中,背後有著像洋蔥般層層的因果關係。「情緒失控」、「瘋癲」、「失常」、「行徑怪異」…等是觀眾能想出來 形容莉莎昨晚失控的舉動的詞彙,這同時也是報紙記者能想出來的。因為這失控的大哭大鬧劇本裡並沒有寫出來,所以邏輯告訴我們她瘋了、病的不輕,演藝生涯岌 岌可危。

潔生和家人隨著第二波人潮走出了劇場,並和一群觀眾痛罵加訕笑莉莎荒謬怪誕的行徑。他內心是想留下來繼續看的,因為他不想讓莉莎不開心而背上「罪人」和 「反抗者」之名。但當群眾開始了第二波的移動時,他無法違抗命令,更何況他是當晚第二個和演員進行「交流」的觀眾,此時不和第二波觀眾進行「反抗」的話怎 麼樣都說不過去。可他不想讓兩方(莉莎和觀眾)不開心,他想天下太平,但第二方勢力較大,他只好順從。他步出劇場前眼神不敢和莉莎有所交會,因為那會讓他 罪惡感十足。

「請問你們在竊竊私語什麼? 能跟我講嗎? 我演得不好是嗎? 有沒有人出點反應,告訴我你們的想法好嗎?」莉莎質問。

「因為你說不希望我們大笑,所以我們改成微笑外加和彼此分享笑點。」潔生的回答是希望取得莉莎的諒解。他真的不想惹她不開心。

「我不相信。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演的不好,再說我的不是!」莉莎認為潔生在向她挑釁。她認為潔生和她姐姐、前夫和女兒是同一國的,所以開始歇斯底里。潔生和 莉莎間的誤解於是開始萌芽。不只莉莎,連剩下來的觀眾也覺得潔生是替他們在向莉莎挑釁、興師問罪,所以他們就順理成章的離席,潔生也只好順理成章地一起響 應。第二個誤解所帶來的火花碰一聲灑落一地。所以即便第二波帶頭離席的觀眾並不是潔生,莉莎也覺得是他群起反抗的。

潔生很清楚這點,於是他回家後火速地寫了封信去向莉莎道歉。這麼一來,他就可以在莉莎和群眾間取得平衡。為了讓莉莎能息怒並屏除對傑生的厭惡,他在信中特別痛罵了「那些觀眾們」。

其實這種事後寫信道歉來滅火止血的事傑生並不是第一次做。早在他學生時期就常常這樣做來穩定自已好好先生的形象。他的道歉公式大約是這樣的: 1 首先先誠摯地表達自已的看法,2 就在收信人可能會感到不悅時,他再以一種「我跟你說可是你不要跟別人說」的口吻暗暗地批評其他人,以表達出潔生其實是站在收信人這邊的,並藉此攏絡人心。3 最後他會再向收信人表達他真摯的歉意,同時表視能夠体會收信人的不諒解。所以大家可以以此公式猜出潔生大致寫了些什麼:

親愛的莉莎:

1 我是你的忠實戲迷。星期五晚上我去看了你的表演。當你質問我們為何竊竊私語時,我為了安撫你而回答:「因為你說不希望我們大笑,所以我們改成微笑外加和彼 此分享笑點。」不過你似乎很不諒解。可是你要知道,我們買了票就期望看到一場專業的演出,因此你情緒失控而使整場戲劇無法順利進行,我們才會離席的。2 但 我必需私下跟你講,其實我跟本不想離開的,因為我覺得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道理。也許你是一時緊張失常,或是準備節目壓力過大。我知道你是一個自我要求很高 的人,所以才會有星期五發生的事。我想讓你知道,我是站在你這邊的,那些觀眾們的反應實在太亂來、太激烈也太不尊重人了,只不過我家人也在場,我不得不跟 他們一起走。3 我寫這些希望沒有讓你不開心,如果你不開心可以刪掉不用回我沒關係。

潔生

功課很好的潔生在學生時期有一次以自已很忙為由,拒絕幫一位學妹課後輔導。他當晚回家後越想越覺得當天對學妹的回答有點無禮,因此他傳了封簡訊和學妹道歉(用上頭所說的公式)。學妹嚇了一跳,因為粗枝大葉的學妹早就忘記這件事了,更不用說要生氣了。

還有一次下課一群同學邀潔生一起去喝酒聊天,他一口回絕,之後就騎車揚
而去。當晚他也是越想越不安,然後就又用了一次他所常用的模式向同學道歉。同學們覺得此舉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潔生對每個人的一舉一動十分敏感,哪怕是瞥向他的一個簡單的眼神,他都能誤解為是他哪裡又做錯了,並開始想辦法彌補。

畢業後他在一家進口家具的公司工作,他們公司的人事部和出納組的不合是眾所皆知的。而隸屬於人事部的他卻和出納組的人關係不錯,而且奇妙的是也沒有引起人 事部的不快。秘訣就在於潔生的消息靈通,他能同時提供人事部和出納組第一手資料,並適時用言語攻擊彼此的對手來討人歡心和信任。他天真的以為當個不沾鍋就 能確保他的地位。潔生就像兩道高牆中的雜草,需攀附兩頭求生。不幸的是公司內部有一個完美的八卦網,任何事都能在很短的時間內傳開了,潔生在兩頭當間諜的 事很快地就成為公開的秘密,唯一不知情的可能就只有潔生本人。後來兩方面的人都對他疏遠,但此時的他還是不懂,不懂為何他辛辛苦苦地提供資料並說一些兩邊 各自喜歡聽的話,最後還是走到這步田地。

潔生誤解了,大家並不希望他是一位好好先生,事實上以潔生牆頭草的習性也不能真的算是好好先生。他自做聰明的認為這就是大家要的
── 一個事事順從、消息靈通的潔生。結果一株同時攀附兩道巨牆的小草最後就下場就是被巨牆給夾死。

潔生這種個性的源頭來自於其父母,他們嚴格教導他要當個乖孩子,事事順從,不得反抗。在潔生長生過程,發現不反抗A有時代表著要反抗B,但反抗了B就反抗 了父母對他的教誨。於是他開始當起了兩方的間諜,以提供兩個敵對的人或團體他們想要的資料和想聽的話(如一同訕笑對方和說他們的不是)。他間諜的習性被他 很自然地從學校、工作場合帶到了劇場,他想討好觀眾,於是說莉莎的不是,想討好莉莎,於是寫信說觀眾的不是。潔生讓敵對的兩方誤以為他是他們最忠誠的良 伴,但這個誤解會在敵對兩方發現潔生事跡敗漏時解除,接下來的情結不說大家也知道。

潔生下禮拜生日,有一個人試圖要幫潔生解開這誤解的節,他打算在潔生生日時送了他一個筆記本,筆記本裡面每一頁都印有一句英文諺語,上頭第一頁寫的是:Please all, and you will please none,如果你誰都想討好,最終則誰都討好不了


2008年4月15日 星期二

誤解 III



III


「真是夠了!」阿丹和諾弗勒講。「原本想來看場戲好好放鬆一下,沒想到搞成這樣!」


阿丹是剛才莉莎二次失控十秒後,第一位出來講話的觀眾,而諾弗勒是他的同事。他們一同走出劇場(戲還沒演完,當然!)

阿丹不但花了錢(門票兩張=5000圓)還花了時間(23分鐘又58秒)還沒有達到他原本想要的目的(希望藉由莉莎的招牌演出能抹去他工作五天後所有不愉快,下個禮拜從零開始)還敗興而歸(莫名被台上演員罵)。

我想你注意到了,諾弗勒沒花半毛錢就看了這場戲。因為他是替補。原先阿丹的第一人選是B--一位美髮師。他放了阿丹鴿子,所以諾弗勒臨時被邀來看這場表演,以一種救火隊的形式。因為阿丹覺得: 花錢事小,他最不能接受的是一個人看戲。

舞台劇的門票早在兩個多月前就買好了,當初阿丹在給B剪頭髮時以一種漫不經心的口吻邀約,希望能邀他一塊去欣賞這個阿丹很喜歡的喜劇演員。

「嗯…我想我應該可以吧!」B回答,臉上微笑著。

「那我晚上就上網買票,我來選位子你放心嗎?」阿丹說,難掩心中雀躍。

「你請我的耶! 當然你權力最大!」B戲謔地拍了阿丹肩膀一下。「好囉,可以去沖水了!」

這一步大概是阿丹目前為止做過最「大膽」的事--約心儀的人出去。他冒著自已玻璃做的心被敲碎的危險邀約B去看戲,另人開心的是,最後玻璃做的心居然完完 整整地、一條裂痕也沒有。如果今天同樣情況、但對象不是B的話,那他會跟本不踏出這一步,因為不踏出這一步,玻璃做的心就會永永遠遠地完整。也就是說他為 B破了戒,把有可能摔個破碎的玻璃之心給掏了出來。他當晚就買了票,兩張票各2500,正中間的兩個連位。

對B來說,當美髮師除了手藝技巧要很好之外,還需具備十分良好的社交能力。這能力能讓客人和美髮師雙方在這不長不短的剪髮過程中,得以不尷尬,而美髮師若 能讓客人不尷尬,他的客源也會比較穩定。因此B17歲從彰化上來台北工作後,他的原則就是: 在儘可能的原則下,不和客人說不。如果真遇到非拒絕不可的形況,那他就四兩撥千金地打發掉客人的要求。總之,「不」這個字不能出現。

B良好的社交能力讓阿丹誤以為他們倆很聊的來,在阿丹第一次給他剪完頭髮、並互留了MSN後,阿丹留給他一句話: 你真的很健談。B回: 呵呵,那也要遇到聊的來的人囉!

誤解從此在阿丹的玻璃心發芽生根。

阿丹在一家日商公司上班,每天都要應付龜毛難搞的老闆和客人。客人有分兩種: 一種在阿丹事情處理不好時立刻把他罵個狗血淋頭。不過還好還有一種親切型的客戶,他們會笑著安慰他其實做的不錯,只是有些小地方需要再加油改進。一開始阿 丹覺得後者人很體貼,他們帶給阿丹一種親切感,直到後來老闆把阿丹找去辦公室訓話,因為有人向老闆數落了阿丹的不是,而且用詞不堪入耳。說這些話的人不是 第一種客戶,而是第二種。阿丹以為別人對他笑就是笑,罵就是罵,壁壘分明。後來他才發覺「親切型」客戶和他是兩條永遠無法相交的平行線,因為他無法正確讀 出微笑後面的含義。

我們再重回一開始的那場舞台劇。莉莎說「你們不要笑! 這有什麼好笑」之後,過了不久她又問:「你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們沒反應我怎麼知道我演得好不好? 有沒有人出點反應,告訴我你們的想法好嗎?」十秒後,阿丹回了: 「我覺得你演得很好,而我們一開始就以笑聲來回應你,不過你似乎不接受…。」因為他一直覺得有什麼誤會就要講開,若無法即時講開,它會變成一圈又一圈的死 結而永無化解之時。

語畢,阿丹再等莉莎的答覆,有一度阿丹甚至覺得自已錯了,不該大笑而打斷了演員演戲的流暢性,像莉莎這種大師會叫大家不要笑一定有她的原因。

「這是哪門子的理由! 我不接受,」莉莎怒氣沖沖。「你們怎麼可以對一位專業演員笑! 而且你們的笑是訕笑,是沒有禮貌的笑!」

阿丹不覺得他是在訕笑,他的笑是對演員淋漓盡致表演的一個鼓勵,而且他早在約B時,就說過莉莎是一位他很欣賞的演員。此時大約有一半再少一點的觀眾想法和 阿丹一樣,覺得被罵得莫名奇妙,於是起身就走。阿丹和莉莎就好像繪畫中單點透視法的點一樣,在同一個地方相遇,但後來兩條線背道而馳,各自馳往人生不同的 路。

如果此時阿丹身邊是B的話,他會好受點。他原本想藉由喜劇把一切煩心之事忘了,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為什麼B會突然消失不赴約? 原因也是誤解。B認為自己在玩委婉的遊戲,並希望阿丹聽得出來,阿丹卻覺得他是在害羞。有一點可以支持阿丹的假設: 因為B和他講話時從不四目相對。但B沒有和他四目相對是因為他心虛。當阿丹邀約B看戲時,B一如往常地使出委婉的招數,以為可以擺脫。「嗯…我想我應該可 以吧!」一句的重點在於「應該」而不是「可以」,這句話阿丹沒聽懂。所以他立刻抓住機會向B宣佈他回去立刻買票的消息。而B此時拒絕也來不及了,更何況他 從不「拒絕」的。B在髮廊和阿丹打打鬧鬧時,心裡暗暗做了一個決定。

星期六早上,也就是舞台劇演出隔天,每家報紙頭條都是莉莎昨晚脫序的演出。不過阿丹沒空理會這個,他正開車往B工作的髮廊。

「哦,他不在這囉! 他一個多月前就離職了。」洗頭小妹說。

「嗯,那請問他換到哪家了?」阿丹很希望他聽錯了。

「不清楚耶,不過我還是可以向您推薦幾個我們很厲害的設計師。」洗頭小妹不想客源流失,不過她誤解了,阿丹在乎的不是技術。

當晚阿丹去買了一個大木盒,有鎖的那種,他要把他支離破碎的玻璃心放進木盒裡鎖起來。

2008年4月12日 星期六

誤解 II



II


喜劇太斗生在台中一個不算富裕的家庭。比起她本名,大家比較熟悉她的洋名: 莉莎。她上頭有一個姐姐,原本姐妹倆感情很好,不過後來她發現在成長的過程中,姐姐的運氣總比她好,也比她受大人們喜愛,長大後更如同灰姑娘般,嫁給一位 拿美國護照的華裔丈夫,飛到大西洋彼岸築起美國夢來了。姐姐後來生了一對英文說得比中文溜的兒女,大女兒上哈佛,順利的話明年就畢業了,而小兒子正在申請 哥倫比亞大學,而姐姐常常會在暑假或聖誕節回台,並以敘舊的名義把莉莎約出來,不過明眼人都知道,姐姐是要炫耀。她言談中有意無意地談到她在美國的生活多 舒適、她的老公怎麼能幹、她的小孩如何聰明…等等。莉莎聽到不想聽,但每年姐姐回台,她總找不到理由拒絕。


「你也單身夠久啦! 找個男人養妳行不行? 成天這樣埋首於工作也不是辦法! 你的愛情生活呢? 你的小孩呢?」姐姐苦口婆心地說。不過這畫面看來倒像是一個大人一隻手撫摸著小孩的頭,一隻手在呼他巴掌。

不過她一點不在乎(至少外表上看來是這樣),她鐘情於劇場工作,她把生命全部放在這上面,因此也常常超時排練,和她一起工作的人常會因為要和她排練而得放 棄自已的私人時間。莉莎她不懂,為什麼同一齣劇的演員那麼懶,每次要排練時總有一堆藉口。而同劇的演員常常私下聚在一起抱怨自已為了這齣戲,男女朋友都快 跟人跑了。「她不需要私人時間,我們可需要!」一個劇組人員說。大家點頭稱是。

除了專員舞台劇演員,她還在外授課,教導許多青年男女喜劇的精髓,如此汲汲營營工作換得的就是大把大把的鈔票。由於就像同劇演員剛才抱怨的一樣: 莉莎沒有私人生活、私人時間(其實私人時間是有的: 她總得要回家。她於是用一部份錢把家裝潢得美輪美奐),所以她把大部份掙來的錢花在小孩的教育上。

都忘了告訴你,其實莉莎有個女兒,是她和前男友生的,前男友在她懷孕時跟一個日本女人跑到日本定居了,並立刻和她結婚。後來像是命運捉弄般,女兒在青春叛 逆期時居然「父女連心」地說她想要到日本唸書。女兒的個性很硬,莉莎只好讓她去,而自已留在台灣賺錢,並定期匯錢給在日本的女兒。

至於在愛情生活方面,莉莎持有著一貫的壞運,一路走來總是跌跌撞撞,最後和前男友這次跌了個四腳朝天。她有好一長段時間覺得姐姐是她的剋星、是一個專門把 她的好運吸走的人,連姐姐遠在美國時,那股魔力都還在。所以自從姐姐嫁到美國後,莉莎完全沒有去過美國找她,都是姐姐從美國回台灣渡假時主動找上門來。姐 姐遠嫁到美國、和她育有一女的男人遠「娶」到日本、她和此男人生的女兒也追隨著生父的腳步離開台灣。

大家都離開了,離開了莉莎,留下她一個人在台灣原地踏步。她覺得他們都背叛她。

講到這裡,我們再回到剛才那場舞台劇。當台下的觀眾對莉莎淋漓盡致的喜劇演出鼓掌叫好並笑彎了腰。此時莉莎腦中閃過的竟然是她姐姐、前男友、和她女兒,她 覺得他們也在台下看戲--正確的說應該是看她笑話,看她失敗的人生的一場笑話,以喜劇形式包裝演出。於是觀眾笑的越大聲,她越覺得不堪,她眼簾內也真的出 現了她姐姐、前男友、她女兒,他們在台下聯合煽動觀眾加入訕笑她的行列。

「你們不要笑!」莉莎對觀眾大聲怒斥「這有什麼好笑的!」

十秒的沉默後,有一位觀眾發言了:「我覺得你演得很好,而我們一開始就以笑聲來回應你,不過你似乎不接受…。」

「這是哪門子的理由! 我不接受,」莉莎怒氣沖沖。「你們怎麼可以對一位專業演員笑! 而且你們的笑是訕笑,是沒有禮貌的笑!」

此時受不了莉莎的觀眾走了一半。

戲繼續演下去後不久,莉莎看到了姐姐和前男友交頭接耳,之後前男友又和一旁的女兒竊竊私語,三人臉上同時浮出一抹微笑。這股微笑很快地像傳染病一樣在整個劇院裡散開來。

「請問你們在竊竊私語什麼? 能跟我講嗎? 我演得不好是嗎? 有沒有人出點反應,告訴我你們的想法好嗎?」莉莎不許別人認為她的生命是個笑話,她要所有笑的人給她個交待。的確,她演的不好嗎? 她給了姐姐、前男友和女兒離開她的機會,她的角色扮演得不好嗎? 她迫切想要所有人看戲的人給她一個交待。

「因為你說不希望我們大笑,所以我們改成微笑外加和彼此分享笑點。」一位觀眾說。

「我不相信。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演的不好,再說我的不是!」莉莎開始歇斯底里。

此時有剩下的觀眾不敢相信自已耳朵所聽到的,紛紛離席。

「你們每個人都背叛我! 我辛辛苦苦地準備這場戲,你們不喜歡就算了,也不跟我講為什麼,只顧著一直笑一直笑!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這樣子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其中一定有誤解,我有必要和你們說個清楚!」莉莎在舞台上當場大哭起來。

「我還能相信誰? 你嗎? 我信得過你嗎?」戲終人散、演員們個自回收拾行李回家後,莉莎兩手拉著她的經紀人近歇斯底里地問道。她的經紀人是明理之人,只不過她之前試了幾次為她要分析事情,結果碰了一鼻子灰,之後她也不想多說什麼了。

「我知道,」莉莎紅著眼說。「我什麼都知道! 我昨天其實有聽到第二女主角批評我。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要以為我沒聽到你們講我壞話!」

2008年4月11日 星期五

誤解 I



I

「你們不要笑!」舞台劇演員對觀眾大聲怒斥「這有什麼好笑的!」。台上正在上演一齣喜劇。


做為一位喜劇演員,觀眾的笑聲代表了一種成就,表示他功力十足、他成功了。如果一位喜劇演員講完他笑點後的零點三秒內觀眾沒爆出笑聲來,那對他來講將會是一個極大的羞辱,也代表他個人專業領域上的失敗。

照理來說,台上的這位喜劇演員因為三秒前獲得全場哄堂大笑而獲得了空前勝利。

不過她大吼,叫大家不要笑。

這場週五晚間的喜劇,以舞台劇的形式呈現,台下擠滿了許多工作了一整個禮拜,受了上司、客戶一肚子鳥氣的上班族。他們希望藉由此喜劇泰斗的招牌演出能抹去 他們工作五天的所有不愉快,下個禮拜可以從零開始。這場表演果然不出觀眾們所料,整場舞台劇笑點十足,特別是喜劇泰斗登場的那一個橋段,大家都笑到快岔氣 了。

但是喜劇泰斗卻在此時怒吼,叫大家不要笑。觀眾們一片嘩然。

觀眾們以正常人的邏輯推斷:既然這是齣喜劇,而演員也的確演得好,為了鼓勵台上演員們活靈活現的演出,所以觀眾們笑了,不過此舉卻意外地使台上演員不開心。於是,即便狐疑不已,台下觀眾們收起笑容好讓台上演員繼續演下去。

你此時若非台上也非台下之人,一定會為此景感到訝異不已:一個賣力演出的喜劇演員加上沉默安靜的台下觀眾。你於是開始佩服起--甚至有一些些憐憫--台上那位演員,她不管台下反應多麼冷淡,仍賣力地繼續演下去。過了不久,台上演員又對台下觀眾不滿了:

「你們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們沒反應我怎麼知道我演得好不好?」演員一臉不悅。「有沒有人出點反應,告訴我你們的想法好嗎?」

十秒的沉默後,有一位觀眾發言了:「我覺得你演得很好,而我們一開始就以笑聲來回應你,不過你似乎不接受…。」

「這是哪門子的理由! 我不接受,」喜劇泰斗怒氣沖沖。「你們怎麼可以對一位專業演員笑! 而且你們的笑是訕笑,是沒有禮貌的笑!」

此時有些觀眾不耐煩地走出劇場。大既還有一半再多一點的人留著。戲繼續演下去。

喜劇泰斗演出依舊賣力、依舊有讓人開懷大笑的能力。不過因為觀眾被告誡此表演不許大笑,所以他們在每一個笑點出現後改成和隔壁的觀眾相視一笑或交頭接耳,這代表著:「你也懂他想要傳達的笑點!」喜劇泰斗把這一次又一次的相視一笑看在眼裡,五分鐘後,她終於又受不了了:

「請問你們在竊竊私語什麼? 能跟我講嗎? 我演得不好是嗎? 有沒有人出點反應,告訴我你們的想法好嗎?」

「因為你說不希望我們大笑,所以我們改成微笑外加和彼此分享笑點。」一位觀眾說。

「我不相信。我知道你們覺得我演的不好,再說我的不是!」喜劇泰斗開始歇斯底里。

此時有剩下的觀眾不敢相信自已耳朵所聽到的,紛紛離席。

「你們每個人都背叛我! 我辛辛苦苦地準備這場戲,你們不喜歡就算了,也不跟我講為什麼,只顧著一直笑一直笑!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這樣子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這其中一定有誤解,我有必要和你們說個清楚!」喜劇泰斗在舞台上當場大哭起來,一點也沒有「喜劇」的成份。

「我還能相信誰? 你嗎? 我信得過你嗎?」

2008年1月21日 星期一

搶玩具



親愛的W,

你小時候常跟別的小朋友搶玩具嗎?


在一盒的玩具,每當有人那麼剛好,眼光和我一樣看中同一個玩具,當兩個人的手同時伸向那個玩具時,我的手總是潛意識地、本能地縮回去

因為我覺得我搶不贏別的小孩,因為我覺得那個小孩也許比較會愛惜那個玩具

這個習慣在我長大後還是沒變

「玩具」可換成你想得到得認何一種名詞,反正,當有人和我相爭一個名詞時,我總會在第一時間打退堂鼓,認輸,把玩具拱手讓人

我從小深深地覺得,別人的東西不能用蠻力搶來,就算搶來那個玩具待在原主人身邊,主人和玩具彼此間也比較有默契,就算是大家起跑點一樣,同時看中那玩具的人的氣勢也很厲害,這也可能是我手會本能地縮回去的主因吧

後來,我發現,身邊總有各式各樣新潮玩具的小孩,一是他們很敢開口向爸媽要,二是他在幼稚園或放學後的空地上比較霸道,他想要這個玩具,誰也別想搶贏他,就是我說的那種氣勢

現在又有一個小孩的視線落在我想拿到的玩具了,這次我手沒有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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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這裡

2007年12月2日 星期日

肚子餓



親愛的W:

在此要和你坦承一件事


那就是我今天晚餐本來要吃滷味的,但我吃了便當


至於為什麼,聽我道來

我目前住的地方的超級斜對面有一家滷味,平時人超多。而我今晚去買時也不例外

我等阿等啊等,人有增無減,而我選好的滷味動也不動地在原地,還沒下去加熱

後來我耐心用完,沒和老闆講我就自已跑去買便當並回家吃

很賤吧!

還有一次,也是在同條街上,我和朋友吃午飯,等了老半天,朋友的東西都來了,也快吃完了,我點的東西死都不上來,後來提醒老闆兩次再過約十分鐘後才吃到,那時朋友們早吃完了,他們一起看著我把東西吃完,我後來太氣,索性不付錢就走

很賤吧!

我平常是個很守規矩的人,自我長大後(18歲)就沒有偷過東西、考試作弊。上課也都儘量準時,也很少很少闖紅燈

所以會讓我不耐煩到做出上述兩件事情,都是因為我討厭為了吃東西而等

在電視上常會看到台灣哪裡又出了什麼新鮮有趣的食物,經過電視播放後,隔天那家店就大排長龍,大家為了吃真的很有耐性!像這種情況你是絕對 不會看到我在隊伍中的。 我通常看到一排長龍就是掉頭走人,不會只為了要吃那個東西而久留

若此時我肚子很餓的話,這種情況會加劇,我會更加不耐煩

所以現在你知道為什麼我肚子餓起來或為了吃東西要花很多時間的話,會讓我肝火上升

我還記得有一次約在東區,然後我誤坐到會大繞路的公車,而我那時肚子又開始餓了,當時真想掐死司機然後我來開車


敬上

2007年10月5日 星期五

養生



親愛的W:

我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聽到養生這個東西了。


1。中秋節我們不像往常烤肉,改吃「養生鍋」。好像是因為大人看了報紙說烤肉的煙多吸了會致癌


2。電視上不時的會播出某些癌症病人的告白,他們通常都會說一句相同的話:「我不抽煙、不喝酒,早睡早起,為什麼會是我?」


3。然後過一下子,你可能會看到娛樂新聞有某某名人嗑藥被抓。他們的藥齡通常也都不輕,有的還混藥吃,但他們活的虎虎生風,完全沒有要死了的跡象


4。我終究還是去找朋友烤肉。一個新認識的朋友說他喜歡用瓦斯爐烤肉,他說這樣比較健康,但他說這話同時嘴裡正叼根菸


5。我在義大利時,有位德國奶奶同學,她每天都會吃一顆健康的蘋果配一根不健康的煙



6。當我們中秋節為了我最討厭的小姨丈從吃燒烤改為「養生鍋」(因為他說吃烤的不健康) 時,他還是不想來,他說因為養生鍋用的電磁爐對健康不好。我在想他手機停辦了沒?



養生還真是團謎,不是嗎?

敬上

2007年5月18日 星期五

我想跟你做愛


想必大家看到這篇的標題,都會想說我是不是要爆什麼juicy的料。其實沒有。因為一件事突然讓我有感而發想寫一篇文章。

兩位女性友人出城玩回來後,跟我講她們在那邊遇到很多男生搭訕獻殷勤,我想說這很正常,至少在義大利。結果她們接著說那些男生接著說:「我想跟你做愛。」

是的,是做愛。她們裝沒聽到就走了。

之前我也有提到過,有女生在路人走著走著,有人問她們想不想和他們去「喝咖啡」? 根據內行人的說法,這就意指著他要跟妳上床。而我有很多位女性朋友都有被「邀請」過去喝杯咖啡!

我還看過一本好像是龍應台寫的書,當時她住在瑞士,有一天她在公園散步時,有一個中年男子走向她,劈頭就問"How much?"

她後來很生氣,因為對方把她當做從泰國來賣春的。她很嚴肅地向這位豬頭解釋並不是所有在歐洲的亞洲婦女都是來賣春的,之後他悻悻然地回:「不要就算了。」

這倒底是誰的錯?

因為泰國這方面的名聲真的打的很響亮,而也真的有很多泰國婦女提供歐洲遊客性服務。我的義大利朋友也說他聽過很多義大利人特地包團去泰國買春。

那難到是亞洲人活該?

那荷蘭怎麼說?荷蘭紅燈區也是世界有名,妓女們直接站在櫥窗讓人挑選。怎麼沒有聽過有男生一聽到對方是荷蘭人就直接問她價錢怎麼開?

我個人覺得原因很複雜,其中有很大的原因是歐洲人的封閉性。其實不只義大利,歐洲存在著很多很多以為全世界就是歐洲,除了歐洲幾個大國的地理位置、 民情略知一二外,其他的一律不知,並把所有亞洲人歸類為日本和中國的蠢蛋。這就和很多台灣人以為世界就是台灣、美國和日本是一樣的蠢。

這些蠢蛋可能就看電視十分有限的亞洲新聞來「充實」自已對亞洲的觀念,而很不幸地是,那些十分有限的亞洲新聞有一半以上都是不完整的,所以結果你應 該就知道了,他們對亞洲的印象就是:貧窮、台灣等於ASUS、日本人很有錢、泰國人賣春和中國人開外面掛很多燈籠的中國餐廳。我還被幾個義大利人問過台灣 有沒有麵包和番茄

另外也有很多亞洲人崇洋媚外,也有很多在自已亞洲國家不受寵的平庸公主,一來到歐洲(特別是義大利)生平頭一次受到被捧上天的感覺,立刻心花怒放,對周遭的警覺也就降低戒心了。所以這些洋人們都口耳相傳亞洲妞很好把

這在台灣也一樣,一群花痴貼著洋貨不放,讓那些在自已歐美國家不受寵的怪咖,在台灣搖身一變變成了情聖,於是他們口耳相傳,亞洲有很多妞很喜歡洋貨

所以啦,我的結論是,一個巴掌打不響。我親愛的女性朋友們,如果有遇到這種情況,請不要讓他們覺得妳們好把、好欺負,妳要知道妳的價值不只是眼前的這位精蟲衝腦的豬哥!

2007年4月9日 星期一

中國餐廳


不知大家有沒有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那就是全世界各地不管哪裡,都有中國人,都有賣中國商品的地方,都有中國餐廳。

簡言之,就是中國人生命力很強。

我在巴黎旅行時,走在一條熱鬧的小街上,中國餐廳就這樣一個在街頭,一個在巷尾地霸佔了兩個地盤。我記得那天,一半是因為好奇,一半是因為吃多了洋人麵包、火腿,想換換口味而進了其中一家。

'Bonjour! Vous désirez?' 中國老闆娘快活地用法文和我打招呼
'Bonjour! Je voudrais manger ici.' 我也用法文回她,心想她可能以為我是在這唸書的日本人或韓國人。

我感覺得出她一直在猜我是從哪來的。歐洲生活有趣的其中一點就是這個,有時明明大家都是亞洲人,但人就是不太敢相信自已的直覺,不想冒著用錯語言的 窘境而選擇了中性的當地語言。不過也有人太相信自已的直覺而鬧了小小的笑話:還記得有一次我在斐冷翠在Gucci閒逛時,我背面傳來一串十分有禮貌的日 文。她說右邊那排的包包都有在打折,還問有什麼地方可以為我們服務的。我一回頭,她是在跟我說話!我尷尬地用義大利文回她說我不是日本人,還有,我只是來 閒晃的而已。你應該要看看她的表情的,驚訝中帶著尷尬。

這故事好像有的離題。總之,老闆娘一切的猜測都在我接了一通台灣朋友的電話後水落石出。

「你來這邊唸書的啊?」老闆娘問我,臉看起來如釋重負。
「沒有,我在義大利唸書,來這玩的。」我回她。
「聽你口音不是大陸來的,你從香港來的嗎?」她猜了一次,不過又錯了。
「不是耶,我從台灣來的。」此時空氣凝結了一秒,不過,我想她應也覺得同是異鄉人,不必為政治問題彼此刁難。
「那何時回國內啊?」她問。我發現大陸人很愛用「國內」這一字。
「明年暑假。」

此時她換了個話題:「你不點飲料是準備要渴死啊!點個可樂喝喝呀!」她的口氣有著大陸人一貫的直接。一開始常會為他們這種過於不加修飾的表達方式生氣,但久了、明白了、習慣了倒覺得有趣。於是我就點了杯可樂,她說的沒錯,吃這種高熱量的油炸中國菜不點個東西喝真的會渴死。

我一邊吃飯一邊觀察來店裡消費的法國人。老闆娘一樣快活地招呼客人,流利的法文可能比法文系畢業的都應對自如。

「全世界都有中國人、中國餐廳」這個定律在連我住的義大利中部小城都成立。我們這裡走路三分鐘內就有兩家中國餐廳!

其中一家叫大上海,因為離我家不用兩分鐘,所以偶爾在我受夠這中部小城無聊的飲食後,會來這邊點個中國菜吃吃。

久了其中幾位服務生也認識了,其中一位問了和巴黎中國餐廳老闆娘一樣的問題---你是從香港來的嗎?

不同的是,當我說我從台灣來時,並沒有得到在巴黎時的同樣表情。而之後她問我何時回「國內」時,自動把「國內」改為台灣並再重問一次。

所以遇到這種問題,中國人的反應並不是都一樣慷慨激烈或透露出一絲不悅或無可適從有一次我看到這個服務生在看書,我好奇問她在看什麼,她把書遞給我看---是舊版的Qui Italia義大利文教科書。

她接著說:「這本「似」我朋友他唸完了,我「早」了他拿過來的。」她是南方來的,和一般大家熟悉的京片子不同。

我把書還給她了後,她指了書上一個文法的表格和另一位服務生討論。接著她問我:「你是在外國人大學唸書的啊?唸幾級了?」「四級。」「哇!那一定很會說了!你之前在台灣就學過了啊?」「嗯,大學學了兩年。」「哇,真厲害,你是大學生耶!」

哎!她有所不知,現在在台灣有錢就可以唸大學了。

「像我們都沒唸過大學的,就來這裡工作!義大利文講沒有你們好!現在就沒事時看點書學點皮毛!」她邊講邊翻著手中已有點泛黃的書。這本書後來有再版,現在被我墊在筆電下面…想著覺得很慚愧。

「你們來多久了?」我問
「五年了!」「這麼久?!那你們有常回去嗎?」「沒有,五年都沒回去。」對許多大陸人來說,要被核准出國並不容易,而且歐洲賺的錢也比他們國內多,所以很多中國人一出來了,也就不想回去了…

「好了,你的飯和湯好了!小心燙,不要提歪了把湯灑出來了!再見啊!」

我提著袋子,心裡想著不知此時歐洲有多少個的中國人,在懶散的歐洲人早早把店收攤了的同時,辛勤努力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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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自這裡


2006年10月23日 星期一

粗枝大葉 V.S. 心思細膩



粗枝大葉和心思細膩,你是哪一種人?


最完美的情況當然是介於兩者之間,但是究竟不太可能。但如果你處於天秤的兩端,那我勸你最好改一改。

心思細膩

我的一個學生,她是我見過想太多界的第一名。有一次,有一位同學下課後和我說,有位同學覺得我上課都不點她,她覺得很受傷。

我仔細追問下,才知道她在意的點居然是其他學生對她的看法。她覺得每次舉手老師都不點她,其他同學一定會把她當瘋子看。

我聽完努力裝鎮定,心裡一方面覺得無力,一方面又想大笑。

怎麼會有人可以想出這麼匪夷所思且具有創意的想法?

這類的人還有一點很煩,就是可能白天你和他開的玩笑,他一直耿耿於懷,一直到一個禮拜後的某一個晚上,他打電話來,說你上次那個玩笑很過份。

同樣的事也發生在這位多愁善感的學生上。她知道我在歐洲,所以有一次她和其他同學做了一個網頁給我,上面用英、法、義三語寫了一些東西,我很開心,但我對他們開一個玩笑,說他們是不是用翻譯軟体寫的,我看到一些錯誤。

結果她後來跟我說,她覺得很不應該,怎麼可以不好好檢查就給我了,她覺得十分自責。

我聽了也同樣覺得無力,很想跟她講:「你想太多了,別人的腦子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裝,相信妳也是。」

另外這種人也常出現在情人(?)之間。

我記得以前有我和一個人才剛出去約會過一次而已。有一次我在上網用msn和朋友聊天,他就一直問:「你和誰聊天啊?為什麼不跟我聊?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我聽了除了傻眼還是傻眼
接著他又說:「為什麼明天我不能來你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總之什事他都會過份解讀為你要背叛他了。但其實你們連開始都還沒有。

每每聽到這種話,我都會用力吐一口氣,翻個白眼,然後繼續做我的事情。

粗線條

代表人物首推我現在的室友Daniela,厄瓜多人。

一聽她爽朗的笑聲你就可以知道,她不會和你耍心機,是個很單純的人。

於是你可能想和她做好朋友,但深入交往後,才發現她真的很爽朗,爽朗到碗盤都可以不用洗、衣服亂丟、垃圾不倒、每週都帶朋友到家來派對大吵大鬧。

我可以在浴室看到她把一堆衣服放在馬桶上,我的櫃子裡面有她的東西,耳環就隨便丟在洗臉盆旁邊,餐桌滿是她剛才吃麵包的屑。

有一次,她還問我:「為什麼家裡的湯匙叉子都不見了。」我指著桌上一堆用過的湯匙叉子,冷冷地說:「因為都在這裡。」

前天她一大早五點,和朋友們用白天時的音量在聊天!嗯,我無話可說。

我想發明一台可以把兩個人的個性綜合的機器,他們會是我第一個客戶。